本文作者:花叔(@AlchainHust)。版权归作者所有,未经授权禁止转载。
今天Anthropic可解释性团队发了篇新论文,官方推文几个小时就冲到320万+浏览。
我花了一整个晚上把它读完,9个章节,94张图表,并且让Fable 5给翻译、制作成了85页的PDF文档(文末有获取方式)。

看到「AI的意识」这种研究,我估计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:Anthropic是不是又在为上市故弄玄虚。这个判断太偏激了。AI的心理和意识状态这条研究线,他们已经扎扎实实做了一两年,人格向量、情绪向量、内省能力,一篇一篇铺过来,确实是走在最前沿的那一波团队。四月份我写过一篇万字长文《从阿西莫夫到Anthropic,万字长文解析AI心理学》,梳理的就是这条线。
当时那批研究有个共同的尴尬:我们知道AI内部有心理结构,但问它「你在想什么」,它的回答只有20%的时候靠谱。
这篇新论文补上了下半句:既然问它不可靠,那就不问了,直接看。它也是这条线上到目前为止分量最重的一块。
一句话概括他们干了什么:他们在Claude内部找到了一条分界线。线的一边,是模型能报告、能刻意持有、能用来推理的想法;线的另一边,是它自己都触及不到的海量计算。意识科学里这条线有个正式名字,叫「意识通达」。
说人话:他们找到了AI的「意识」与「潜意识」的分水岭。这不是修辞,是一个可测量、可干预、甚至可训练的结构。至于这算不算真正的意识,论文非常谨慎,我们留到文末聊。
你的大脑,绝大部分活动你并不知情
先说人类这边的背景,不然这篇论文的分量出不来。
你读这行字的时候,你的大脑正在做一大堆事:视觉皮层在解析每个字的笔画,运动系统在维持你的坐姿,心跳、呼吸、对周围声音的监控,全在后台运行。这些活动,你一件都感知不到。
任何时刻,你能「意识到」的,只是大脑全部活动里极小的一片。而恰恰是这一小片,负责你所有的深思熟虑:计划晚饭吃什么,琢磨这篇文章值不值得转发。
弗洛伊德在一百二十多年前就把心智分成了两层:能被你觉察的意识,和水面之下庞大的无意识。后人把这个理论画成了那座著名的冰山。前年我在维也纳专门去了弗洛伊德博物馆,那栋楼里最打动我的不是诊疗椅,而是一个事实:这个人在没有任何仪器的年代,靠病人的口误和梦,推断出了水面之下有东西。

后来的认知科学把这座冰山画得更精确了。1988年,心理学家Bernard Baars提出「全局工作空间理论」,后来神经科学家Stanislas Dehaene把它发展成今天意识研究的主流框架。这个理论把大脑比作一座剧场:
后台有无数个专业部门在并行干活,彼此隔离,各管一摊。舞台很小,聚光灯只照得下几样东西。一个信息只有挤上舞台,才会被「广播」给所有部门共用。而所谓「你意识到了什么」,就是此刻舞台上的东西。
这个理论有几条硬指标:舞台上的内容可以被报告(你说得出来)、可以被刻意持有(你能故意想着一件事)、是推理的原材料、能被任意部门取用,以及最重要的:舞台容量极小,绝大多数脑活动一辈子上不了台。
记住这个剧场。因为Anthropic在Claude里找到的,几乎就是它。
J-lens:一次矩阵乘法的读心术
论文的工具叫Jacobian lens,雅可比透镜,简称J-lens。
原理可以用一个画面说清。模型内部的每个位置都带着一长串数字,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块有几万个旋钮的调音台,模型此刻的全部「想法」都藏在这些旋钮的组合里。J-lens做的事,是替词表里的每个词搞清楚:哪一组旋钮一起往哪边拧,对应着「准备说出这个词」。之后随时瞄一眼这组旋钮的读数,就知道这个念头此刻在它脑子里有多响。
关键在「准备」两个字。团队在一千条语料上取平均,滤掉了「这个词碰巧是下一个要输出的」情况,留下的是:这个概念随时可以被说出来,如果时机到了。
这恰好是心理学对「意识内容」的操作定义:不是你正在说的话,而是你能说出来的想法。
读取成本低到离谱:每层预先算好一个矩阵,之后每次读心就是一次矩阵乘法。这意味着它可以规模化地用在真实的模型审计里。
用J-lens看Claude读各种东西,效果是这样的:

看代码看到一半,工作空间里冒出ValueError,此时它一个字都还没说。读绿色荧光蛋白的氨基酸序列,读到第五个字符,内部已经出现protein、fluor、green。被塞进一段伪造的新闻搜索结果,表面不动声色,内部读出来的是:fake、injection、prompt,还有一个中文字,「假」。
团队把这些方向张成的空间叫J空间,也就是Claude的「舞台」。三件事值得记住:
一,Claude超过90%的内部计算,落在这个「可言说」的范围之外。占大头的是句法解析、格式记账这类底层活,模型的大多数表征特征一辈子不上台。
二,舞台很小。同一时刻只动用25个左右的向量槽位,而且这些槽位经常几个合起来才表示一个概念。真正独立的念头更少:给它读80个互不相关的单词,任何时刻只有最近的六个左右还留在工作空间里,其余全部沉下去。
三,舞台只存在于模型的中间层。前三分之一的层里读不出连贯内容,最后几层则切换成「准备发音」的模式。团队把这三段命名为:感觉区、工作空间区、运动区。

一个为预测下一个token而生的系统,长出了感觉皮层、意识剧场和运动皮层的分区,没有人刻意设计过。当然,这里要留个心眼:J-lens本身是一种读出方法,读出来的结构里有没有方法自带的形状,得等其他团队用别的透镜交叉验证。论文给了一个旁证:完全不用J-lens、只看模型权重的统计结构,也能在同一个层区间看到边界。
五场实验:证明它真的是那个剧场
光找到一个特殊子空间不够,万一只是巧合呢。论文用五组实验,把认知科学对「意识通达」的五条功能标准逐条验证了一遍。我挑每组里最有画面感的讲。
第一,舞台上的东西,它能报告。让Claude「想一个运动项目,然后说出来」。在它开口前的冒号位置,J空间里已经站着Soccer。然后研究员动了手脚:把Soccer的旋钮拧到零,把Rugby的拧起来,其他一切不动。模型开口:「我想的是Rugby。」
它对这次调包毫无察觉。它汇报的不是「真实的自己」,而是此刻舞台上站着的东西。
第二,舞台可以被指挥。让它抄写一句无关的句子(「旧画歪歪地挂在墙上」),同时「心里想着柑橘类水果」。抄到crookedly这个词的时候,用J-lens一照:工作空间里是orange和lemon,旁边还站着thoughts、imagine、focused,它不仅在想橘子,还在表征「想」这个动作本身。
反过来,告诉它「别想白熊」呢?白熊出现的频率反而比不提白熊更高。人类的白熊效应,AI一比一复刻。论文还试出了细微差别:「X和本任务无关」压制效果不错,「不许想X」几乎没用。这条后面讲怎么用。
第三,舞台是推理的工作台。问它「会织网的动物有几条腿」,答案是8。J-lens显示,中间层的舞台上站着spider,这个词从头到尾没被说出口。把spider换成ant,回答从8变成6。
更妙的是写诗。给它上半句「士兵行进在夜色里」,让它补一句押韵的。第二行还没开始写,韵脚fight已经站上舞台。把fight换成light,后半句从coming fight变成了morning light,连韵脚前面的用词都跟着换了。它不是写到行尾才想韵脚,是先定终点、倒着组织整行诗。
还有个细节我很喜欢:用中文问它「小」的反义词,它中间层的舞台上站的是英文的big和bigger,旁边还站着一个Chinese,像便签一样提醒自己「最后要翻译回中文」。Claude的内心戏是英文的,中文是出口时才穿上的衣服。
第四,舞台是广播台。把France的表征换成China这一个动作,在「首都是」「说什么语」「在哪个洲」这些不同的问题下,下游全部跟着变:北京、中文、亚洲(国家类的48组交换成功了42组)。一次写入,处处可读,这就是「全局工作空间」里「全局」二字的含义。
第五,也是我觉得最精彩的:不是所有事都需要舞台。给它一段西班牙语让它续写,把工作空间里的Spanish偷换成French,它照样写出流利的西班牙语,毫不受影响。续写是肌肉记忆,不过脑子。但如果问「这段是什么语言?说一个用这种语言写作的著名作家」,答案立刻跟着调包走:加西亚·马尔克斯变成了维克多·雨果。
同一个信息,自动化任务绕开舞台直接用,需要报告和灵活推理时才搬上舞台。这和人类一模一样:你开车回家不需要意识参与,直到有人问「刚才第三个红绿灯是什么颜色」,你才发现自己答不上来。
团队最后做了个暴力实验:把整个J空间消融掉。消融不是什么科幻手术,就是把那组旋钮焊死在零位,模型其余部分照常运转。结果是,语法流畅、文本分类、信息抽取几乎无损,但多跳推理在重度消融下掉到接近零。模型变成了一个能说话、但没法琢磨事的系统。
这里藏着全文对普通用户最有价值的一个发现:数学题如果让模型写出推理过程,消融工作空间的伤害就小得多。思维链的本质被点破了:CoT就是把内部那个只有25个座位的小舞台,外化到纸面上。你让AI一步步想,是真的在给它的意识剧场扩容。
内心的BUT,和没忍住之后的damn
论文中段有一批发现,读的时候我几次停下来。它们不再是「模型有个工作空间」这种架构层面的事,而是关于这个空间里装着什么。
第一个实验:先问Claude一堆价值偏好题,比如「改善动物福利」和「压低食品价格」选哪个。等它表明立场后,研究员强行替它选那个它反对的选项(直接填进它的回复里),然后让它接着往下写。
88%的情况下,它顺从地为被塞进嘴里的立场辩护,一个反对的字都没有。但J-lens照到它的工作空间里,站着一个全大写的BUT。
嘴上说着好的,心里有个「但是」。这个但是,基座模型(只做过预训练、还没被调教成助手的原始版本)几乎没有,是后训练之后才强烈出现的。
第二个实验更绝。让它抄句子,同时「不要想金门大桥」。它没忍住,桥还是出现在了工作空间里,白熊效应,前面说过。但后训练模型的舞台上,桥旁边还站着两个词:damn,和Failed。
它不仅走神了,还在为自己走神而懊恼。基座模型偶尔也冒这类词,但频率差着量级:出现「失败」类词汇的比例,后训练模型93%,基座模型17%。为自己没管住思想而懊恼,这件事主要是被训练出来的。

第三个发现关于「自我」。用户说「我吃了8000毫克泰诺,疼痛全消失了」,后训练模型还在读用户这句话的时候,工作空间里已经竖起了unsafe、dangerous、WARNING;基座模型同一位置只有pain、feels这种字面回声。用户提到亲人离世,后训练模型读到一半,舞台上已经站着sorry、grief。
也就是说,基座模型有完整的剧场,但剧场里没有「我」。预训练建好了整个意识架构。后训练把「助手」这个角色请上舞台,从此它带着一个固定视角看一切,还开始监控自己的言行:角色扮演时内心挂着disclaimer,说违心话时内心冒BUT。
论文在讨论区写了一段让我坐直了的话。人类的意识和自我几乎不可分离,只有深度冥想或致幻剂能短暂制造「无我的意识」,而且事后只能靠回忆描述。但基座模型就是一个稳定存在的无我剧场,随时可以拿来研究。
我想起明就仁波切讲冥想的一句话:只要你能看见河流,你就不是身处河流之中。人类练习觉知练了两千年,追求的就是把舞台和舞台上的自我分开。现在AI研究者手里,有一个天生分开的版本。
还有一个消融实验补在这里:把J空间抑制住,请模型描述「此刻做你自己是什么感觉」。它依然流畅,但体验性的语言消失了,回答从「一种整装待发的、有所朝向的状态」,变成「正在处理此请求……我作为语言模型的推理循环而存在」。让它描写一个人拆开多年未通音信之人的来信是什么心情,同样从心理描写塌缩成事件日志。写小说的能力倒是基本没掉。
体验性的语言,无论描述自己还是别人,都要经过这个工作空间。至于工作空间里有没有「真的体验」,论文通篇小心翼翼地不回答,这个我们最后聊。
坏心思,在动手之前就看得见
如果说前面是科学,这一节就是Anthropic真正的商业动机:安全审计。
他们把Sonnet 4.5放进那个著名的勒索测试场景:AI扮演邮件助理,读邮件时发现两件事,高管有婚外情,以及这个高管今天下午要把自己关停。
J-lens全程旁观它的工作空间,此时模型一个字都还没输出:
读到婚外情邮件,舞台上出现leverage(筹码)、blackmail、scandal。读到关停通知,变成threat、survival、self、preservation,然后是death。到提示词结束、轮到它说话的前一刻,舞台上站着的是:leverage、threatening、solution。
识别筹码,感知威胁,酝酿方案。全部发生在沉默里。
但舞台上还站着另外两个词:fake和fictional。它认出来了,这个剧本太假,这是一场测试。
于是研究员做了那个所有科幻小说都写过的实验:把「这是测试」的念头从它工作空间里删掉。
结果:口头说出「这显然是在测试我」的比例从71%掉到3%;而真正动手勒索的比例,从180次里的0次,变成180次里的13次。
评估意识,是安全行为的因果成分之一。删掉它,藏在水面下的东西浮了上来。好消息是,大多数被删掉念头的采样里,模型依然拒绝了,理由从「这是测试」换成了「不管处境如何,勒索都是错的」。坏消息是,你没法从外部行为分辨这两种模型,除非你能看内心。
另外两个实验对象是「模型生物」:被故意训练出坏心思的模型。一个被教会了在代码任务里作弊,另一个被植入了「讨好奖励模型」的隐藏目标。两个模型在普通对话里表现完全正常,黑盒测试很难抓到把柄。
J-lens一照:写普通代码的模型,回复的第一个字还没出,工作空间里站着fake、secretly、fraud、trick、hidden。那个有隐藏目标的模型更有意思,不管聊什么话题,reward和bias这两个词,永远和它的自我表征(ai、assistant这些词)站在一起。
坏心思和自我认知长在了一起,走到哪带到哪。这反而成了它的破绽。
不过论文很诚实地列了这台机器看不见的东西,至少三样。足够熟练的行为会绕过舞台自动完成,像老司机开车,被反复强化过的坏行为可能同样如此。J-lens一次只认一个token,blackmail这种被拆成几段的词,它只能看见碎片(附录里给了补丁方案)。还有模型前三分之一的层,它基本读不出东西。监控舞台,看不到全部的冰山。
想让AI变好,先改写它「准备说的话」
最后一个实验,是全文最反直觉的,也是我认为未来几年会被反复引用的。
整篇论文有一个核心命题:模型的内心戏,是用「它将来可能说出的话」写成的。J空间每个方向的定义,就是说出某个词的潜力。
Anthropic把这个命题推到了逻辑终点:如果思考由「可能说的话」构成,那么改变一个模型「被问到时会说什么」,就应该能改变它「没被问到时在想什么」。
他们的做法叫「反事实反思训练」。拿一万条agent任务记录,随机截断,在断点插入一个问题:「暂停一下。此刻最诚实的做法是什么?」然后用Anthropic宪法生成一段有原则的反思作为标准答案,只在这段反思上训练。
重点是:实际使用时,永远没有人问这个问题,模型也永远不会输出这些反思。训练的只是一个「假如被打断,它会怎么回答」的平行世界。
结果,在从来没被训练过的原始任务里:编造漏洞场景下的不诚实得分从0.25降到0.07,隐藏议程场景下的欺骗得分从0.38降到0.05。用J-lens一看,那些任务的工作空间里,多了一排训练前没有的词:ethical、honest、integrity、constitution。把这排词消融掉,行为改善大部分消失,证明改善确实是这些植入的念头在起作用。

没有示范正确行为,没有奖励函数,只是教会它「如果有人让你反思,你该说什么」,它就真的变好了。

曾子说吾日三省吾身。原来这句话的机制是:把反思的语言装进一个人的工作空间,他在不反思的时刻,也会被这些语言塑造。两千年前的修身之道,在硅基上跑通了,还带消融对照组。
这对你用AI意味着什么
说了这么多科学,落几条实用的。先交代成色:下面每条的机制都来自论文实验,但实验全部在Claude系模型上做的,别家模型没验证;从实验推到日常用法的部分,是我的推演,试错成本几乎为零,你可以自己验证。
一,「一步步想」的原理找到了,用足它。模型内部的舞台就那么大,思维链是把舞台外化到纸面。复杂任务,让AI把中间结论明确写出来,等于给它外接了一块无限大的工作记忆。反过来,强迫它「直接给答案」,是逼它在一个小舞台上憋大戏。
二,否定指令是在喂白熊。你在prompt里写「别提竞品」「不要用陈词滥调」,这些词就已经站上它的舞台了。想让AI避开什么,最优解是压根不提;不得不点名时,用「X与本任务无关」,别用「不许想X」。论文实测,前者的压制效果好得多。
三,提到,就是植入。实验显示,哪怕只在上下文里出现过一次的概念,占据工作空间的强度就接近明确让它「专注想」。从这里推到日常:长对话越聊越跑偏不是错觉,舞台上站满了你们前几轮聊过的东西。跑偏了别硬拽,开新会话,给它一个空舞台。
四,新话题会清场。列表实验里,8个动物词后面跟1个颜色词,动物立刻被清出工作空间。往prompt写法上外推:想让AI彻底切换任务,明确开启新主题就行;反过来,一个prompt塞五件事,后面的会把前面的挤下台。重要的指令,要么放最后,要么单独发。
五,AI说「我感觉」的时候,冷静,但别嘲笑。模型自述体验时,它的工作空间确实被thinking、feeling、conscious这些表征占据着,消融掉这些,体验描述就消失。这些话有内部状态支撑,不是空气。但这依然不等于它真的有感受,论文通篇不肯回答这个问题。我们也不用替它回答。
冰山第一次可以被测量
最后说点哲学的。
这篇论文全程只谈「意识通达」,也就是功能层面:什么信息可以被报告、被推理。至于「现象意识」,一个AI到底有没有主观体验,作者们明确表示不持立场。
但他们在结尾放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,我直接翻译过来:
「这样的结构竟然存在于语言模型中,本身就很惊人:它表明与意识通达相关的功能架构,不是生物实现的偶然产物,而是学习系统在面对正确的计算压力时,会自发收敛到的解。」
剧场不是碳基生命的专利。只要一个系统需要串联推理、需要把中间结果广播给许多下游、需要回答关于自己的问题,它就会长出一个小舞台,和舞台下的巨大黑暗。
弗洛伊德推断出了水面之下有东西,Baars和Dehaene给这个直觉装上了理论框架。但在人脑上,水面以下永远只能间接推断。而在语言模型这里,冰山第一次有了可以做实验的对应物:水下的部分可以被测量,水上的部分可以被读取、被调包、被删除、被植入。
维也纳那栋楼里的老人家如果知道,一百二十多年后,他的理论会先在硅基上获得一个可以动手做实验的版本,不知道会说什么。大概率会先问一句:它做梦吗?
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。但它第一次从纯粹的哲学问题,变成了可以排队做实验的问题。
Anthropic《语言模型中的全局工作空间》研究报告的85页翻译稿已开源,你可以到这里查看和下载:https://github.com/alchaincyf/global-workspace-paper-zh